熊猫资本李论:“不安分”的中国投资人 | 改革开放四十周年·生于1978

2019-03-12 

1970年代末出生的企业家是一群尤为特殊的人群,在改革开放40年的浪潮中,时代每一个关键的转折点都与这群人的人生节点重合。

今年40岁的李论是中国本土风险投资机构熊猫资本的合伙人,20年的职业生涯中他当过新东方的讲师、在金融报刊杂志里做过管理、在国内一线美元基金做过投后,也成功创业实现财务自由,目前的身份是一位VC合伙人。

他常常觉得,自己这一代人注定就要“不安分”:李论出生的那一年,中国恢复了高考制度;他高考那一年,香港回归祖国;到了大学毕业的那一年,国家取消了公费留学;30岁的时候,北京奥运会如期举行。

每一个时代的大事件都与自己人生的大事件同步,这让李论这代人难免有些自命不凡,他相信是时代赋予了自己不甘平凡的标签。

1978年11月,李论出生在江苏扬州。几乎是在同一个月,离家不远的安徽省凤阳县小岗村实行“分田到户,自负盈亏”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(大包干)。后来,人们把小岗村的大包干,视为拉开了中国改革开放的大幕。

李论的父母受改革开放的思想影响,常常教导他要出国留学再回来报效祖国。因为很想到外面看看长更多见识,李论甚至在选择专业时,选择了比较容易出国读书的专业——厦门大学生物系。

出国需要过外语关,成绩优秀的李论进入厦大不久就拿到了GRE满分的成绩。他没有料到的是,满分的成绩不仅仅让他的出国之路更顺畅,同时也让他和新东方结缘。

大二的某一天,李论接到了新东方校长俞敏洪的电话,邀请他去新东方教书。接下来的每个暑假,他都会从扬州飞到北京当新东方的GMAT讲师,给一些名校学生上课。学生们很多都是清华、北大的在校学生,年龄相仿却是李论的学生。因为这段经历,李论学生时代可谓成就感十足。

2000年前后,李论大学毕业赴美留学。互联网开始升温、普及,好奇心满满的李论很快不满足于在新东方教书,金融与风云诡谲的资本市场才是他的兴趣所在。

留美回国之后,李论在人民日报旗下的《国际金融报》担任媒体管理的工作。工作的便利让他有机会接触到顶尖的金融从业者,这群人的生活方式和工作更让他着迷。值得一提的是,李论在新东方认识的徐小平也开始做投资并且小有成就,这让他跃跃欲试,更想进入投资的圈子。

凭着优秀的媒体管理资源,李论进入了晨兴资本做投后管理。MorningSide晨兴资本由香港陈氏家族创立,是最初进入中国的风险投资机构之一,小米、携程、Paypal、第九城市都是晨兴资本瞩目的成功案例。李论很顺利地在晨兴获得了一份负责投后的工作,也是在那个时候接触到一大批创业企业。

他很快意识到,投后、管理媒体资源不是自己想要的工作形式。走到台前、做一个前端的投资人才是他的热情所在。

在做投资之前,李论的想法是需要先积累一部分资金才能够有资本做投资。2009年,国家经济复苏,恰逢团购模式火热,他找到了一个可行的模式做出“JIGOCITY集购城”项目,后来通过把集购城出售给一家纳斯达克的上市公司,顺利获得身为投资人的第一桶金。

2012年,李论加入合力资本,作为早期投资人投了诸如春水堂、淘当铺、爱尔威等项目。但这些成绩让他感觉不到足够的成就感,认为无法实现自己的更大抱负,跳槽的想法频频出现。

2014年前后,很多老牌机构的投资人都开始创业,李论第一次有了创立新基金的想法。

熊猫资本的panda域名已经握在李论手中两年了。熊猫意味着中国特色,从建立域名的时候,李论就不断思考:中国本土的投资机构什么时候会快速崛起?他认为是时候做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VC。

2015年初,李论和厦大的校友梁维弘、长江商学院李心毅、毛圣博一起,建立了四位合伙人构成的熊猫资本。

 

李论将中国最早的美资VC以及大机构出身的合伙人创立的VC分别称为中国风险投资领域的1.0与2.0形态,前者的代表是红杉、IDG、GGV、SIG等知名大机构,后者则是愉悦资本、高榕资本等机构。

李论想要的,是一种高度推崇并践行合伙人文化、各个合伙人之间真正平等,在合伙人文化中做到“对事不对人”的基金运营机制。

这也是为什么熊猫资本创立之初就有四位合伙人,并且将来还将扩大合伙人数的理由:李论认为,有别于传统的VC,熊猫资本的合伙人文化才是中国本土VC 3.0的形态。

留美的经历让李论向往美国投资机构的平等化管理。虽然VC重度依赖个人能力和合伙人的人脉,但基于中国市场风云变化的特殊性,合伙人负责各自擅长的领域、平等投票、对事不对人的机构文化是李论心中能够长存的模式。

谈到熊猫资本的三年历程,摩拜单车是一个绕不开的话题:至今为止,摩拜是熊猫资本最成功的投资之一,同时也是李论在不惑之年最难忘的经历。

2016年初,李论认识了摩拜的CEO王晓峰,两人一见如故成为好友。当时很多风险投资机构并不看好摩拜,认为摩拜的单车还在实验阶段,在上海的投放量仅有240台。

李论对投资摩拜一事尤其兴奋。为了做好尽调,熊猫资本的投资团队对摩拜做了财务模型,组织团队研究纽约、巴塞罗那考察当地的公共自行车运营模式。

最终,熊猫连投了摩拜的B轮、C轮和C+三轮。到了C轮投资,腾讯、红杉资本、高瓴资本等大机构也进入了摩拜的股东会,共享单车的风口上摩拜火了。熊猫资本因为整体业绩优秀,也在今年上榜了清科早期投资十强。

然而摩拜没有像李论预想中走上良性发展的道路。整个单车行业资本的竞争、过度投放让共享单车的口碑迅速跌落。种种困境下,2018年4月摩拜宣布卖身美团。

李论清晰地记得,在4月3日晚的股东会上,他投出了反对票,是现场唯二两张反对票之一。

事实是,3月底摩拜高层就卖身一事开过两次董事会,李论那时就知道事情无可挽回,他还是在最后的董事会上投出了反对票。

“4月1日晚上我和王晓峰打电话,两个人一度哽咽。我们都在想为什么事情就这样了?就没有办法了?我们一直觉得摩拜能够有独立发展的空间。”

李论略为极端地想,“如果我有十亿美金投进去,事情就不会发展成这样。归根到底,是我们的一己之力不够强大。”

“我始终认为共享单车的财务模型是成立的。”李论无奈地说,“摩拜刚刚进入北京的时候,一台车每天能被骑9次,但因为过度投放最终导致用户体验差、影响整个交通。这样的结果很大程度上是资本的激进导致的。”

时至今日,GRE满分、实现财务自由、年少为人师的个人经历在李论的口中化成了举重若轻的“还可以”。比起个人成就,40岁的李论追求的是更为广阔的格局:新经济浪潮中的一席之地,换言之是他一直以来崇尚的“Big Dream”。摩拜的例子让他意识到,自己还没有强大到为正确的事情保驾护航。

李论给自己放了个长假到欧洲散心。回来之后,他更坚定了深耕风投领域的决心。

改革开放40年,他和他的同辈人比祖父辈获得更多成功的机会,可以说是生逢其时,通过自己的努力一步步积累知识和经验。中国经济迎头向前,李论和1970年代末的企业家一起迎风而上。他相信VC是时代浪潮中经济的推手、给予年轻人机会的伯乐。

时至今日,李论常想起第一份工作《国际金融报》的社长康燕对自己说过的话:“你如果留在国外,永远只能听别人的故事。而在中国你一笔一划写的都是自己的故事。”

熊猫资本成立至今仅三年,李论对它的期望是成为改变生活的创业公司背后的发现者。他为熊猫制定的标准是不投暴利、没有愿景的行业,关注改变生活的新兴领域。和改革开放同行,李论希望熊猫资本真的成为一支投出中国特色产业的风投佼佼者。

 

“生逢1978,我的故事”

系列主题采访之一,发表于2018年7月,已获授权转载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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